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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剧本《走向西藏》将走向全球!

字号+ 作者:编辑涛哥 来源:未知 2021-01-09 18:10 我要评论

《走向西藏》将走向全球! (华媒联盟 黄迅)顶格西藏题材电影剧本《走向西藏》等完成版权登记,丁真只是基本元素。 陕西剧作家沈鹄构思二十六年的电影剧本《走向西藏》等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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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向西藏》将走向全球!

(华媒联盟  黄迅)顶格西藏题材电影剧本《走向西藏》等完成版权登记,丁真只是基本元素。

 陕西剧作家沈鹄构思二十六年的电影剧本《走向西藏》等完成版权登记,该剧讲述了上世纪四十年代中期,留法画家李陀在沪参观张大千敦煌画展,改变原来去非洲的计划,邀粉丝赵无极未果,随约赶尸匠的发小匠帅拨佩一路往西去西藏,体验生与死的临界状态,并在西藏有伟大的型与色的捕风的故事,暗示了农奴解放和西方的双重标准;《花之祖》讲述了夏王癸和妹喜浪漫、唯美的旷世之恋,展示了无与伦比的东方青铜、丝绸、土木文明,堪称东方的《埃及艳后》。 沈鹄 本名沈阳安, 字竹隐,号惊鸿,陕西汉阴人,著有电影剧本《走向西藏》、《花之祖》、《小山的民主》,合集《竹隐之影》。 长期专致于电影画面感的故事创作,深感巫术与自然力之美远高于诗歌、绘画、雕塑等,深感应找回伟大的华夏文明因屡受外击后失去的优雅与野性,《走向西藏》和《花之祖》有地球上关于中国的无限时空中最美的画卷,《小山的民主》记录了某企业基层干部民主测评的闹剧,深思当下民主与民众。“我是横断山脉上敲击编钟的缯袍巫师,听者寥寥;他们是黄土平原吹奏唢呐二胡的化纤制服村支书,大名鼎鼎”,沈鹄如是说。

 

小说鉴赏:

(一)

1946年 上海 张大千临摹敦煌壁画展

1946年10月,上海外滩,一幢有高高马头墙的灰白色老宅里,张大千临摹敦煌壁画展盛况空前,名流云集,长须长袍的张大千迎来送往,室内的“飞天”,“初唐璎珞大王像”等画作前人们形态各异,一个中等身材的人在“西夏高僧与回鹘人供养像”前久久凝视,他黑黑的有点拙意的脸,健康而有光泽的皮肤上密布着硬硬浅浅的黑胡须,眼睛有点小但炯炯有神,穿着有点皱但质感一流的浅棕和芥末绿条纹的粗花呢带外口袋的西装,肘弯曲部有同色的补丁,他的名字叫李陀。

“大风堂”弟子小柯对朝进走来的张大千说:“那边有位神秘的先生每天都来,经常疑惑地看着回鹘人的画像,有几次他要用手去触摸,被我劝阻了,他还说很想见您。”

张大千微笑着说:“走,咱们去会会他!”小柯从后面对李陀说道:“先生您好,这位是张大千先生。”

李陀回头微笑着扫描了张大千说道:“久仰先生大名,在下湖南大庸人李陀,受家父委托,想买张先生两幅画,我最钟意此画。”

张大千微笑着回答:“承蒙李先生厚爱,从兰州、成都到上海,三次展览,有多位先生欲购此画,只因几家博物馆欲收藏此画在先,您可以选择其它画作。”

李陀说:“我连续几天来拜读先生栩栩如生的敦煌大作,让我震撼和着迷的是您画的颜色,百思不得其解,不知先生可否赐教其中奥秘。”

张大千淡青色的长袍和眉宇间的英气,李陀雄黄色毛衣上面后凸的头颅流露出不凡的气蕴,在回鹘人供养画前形成一幅优美和谐的画卷。

张大千停顿了一会儿爽朗地说:“我们从塔尔寺请了西藏喇叭画师,并高价从西藏买入了石青、石绿、雄黄,朱砂等各种纯矿物颜料,用金粉等物料调剂,具体可以问问一直陪同我们在敦煌的这位柯先生。”李陀对张大千的大度洒脱内心很感激,双手抱拳对张大千说:“感谢张先生。”

(二)

上海外滩和平饭店的咖啡馆

傍晚,李陀在咖啡馆门口迎接小柯,来到位子上坐定,服务员过来,李陀叫了土耳其咖啡,并对小柯说道:“感谢柯先生准时赴约。”

小柯:“李先生客气了,我一直疑惑的是您为何对画作的颜色如此着迷。”

李陀:“听说先生喜欢白玉,今天带了一只很好的清代佛手,还请先生不留秘密,实情相告,倾力相助。”

小柯接过玉佛手仔细地端详了半天,旧铜和绿色黄色格子的台灯透出暖黄色的灯光,小柯爱不释手的说道:“佛手寓意福寿,雕工精美,选料精良,可无功不受禄,李先生有何疑问请尽管问,柯某一定知无不言,鼎力相助!”

李陀端起咖啡喝了一口问道:“在大千先生的敦煌主题画里面,我找到了当今已消失了的唐画、宋画的感觉,颜色是丰满中沉淀着宁静,线条是古雅简洁中充满了活力,请问柯先生,这里面的核心窍道是什么。”

小柯端起咖啡呷了一口回答道:“一、众所周知,大千先生有天才的临摹能力,这本来就是在唐人宋人的石窟现场临摹;二、张先生花巨资从西宁的塔尔寺请藏族喇嘛画师昂吉、格朗、罗桑瓦兹、杜杰林切,他们负责从西藏购进矿物原料并进行调剂,本来是‘色即是空’的藏地为什么会保留如此好的对颜料的运用,我的想法就是他们有古老且一直延续的传统,也因为高山阻隔,没有像内地毁坏于一次又一次残酷的战事。再者,越是信念‘色即是空’反而对颜色感觉独到,这如同好的味觉,来自日常的清淡饮食,他们还有制作天衣无缝的巨幅画布的绝技。三、张先生已经名满天下,此行我们大风堂弟子及谢稚柳、孙宗慰、肖建初等人都是个中高手,先生精益求精,每一个细节都遵从古法,此行张先生耗资近5000两黄金,他卖掉了收藏多年的名画,仍然债台高筑。”

停顿了几秒钟,小柯继续问道:“我看李先生非富即贵,只是很好奇,您究竟是什么人,为何对此如此上心下功夫?”

李陀看着小柯的眼睛:“我就是一个非常有好奇心的人,最大的乐趣就是寻找特别的事物,至于我是什么人,我想以后你会知道的。”

小柯端起咖啡说道:“要说特别的事,我倒是听说了一件,这件事估计我们一行那么多人都不知道。”

李陀:“请讲。”

小柯:“我和喇嘛画师杜杰林切在敦煌朝夕相处了一年多,有一次他告诉我在西藏腹地有一种独特的绘画形式,全世界都没有。”

李陀:“那是什么呢?”

小柯:“这个我问他几次他都没有说,他说我和他一起去西藏就有人教我。”

李陀:“你这样说还真的让我兴奋不已,在瑞士我偶遇并草读了卡尔·荣格关于西藏度亡的书,仅知道西藏是一个神秘的存在,这次画展的梦幻色彩居然也来自西藏,,听君一席话,更坚定了我去西藏的决心,很想去拜访这位杜杰林切,拜托你修书一封。”

小柯惊奇的目光审视了李陀上下左右后郑重的说:“此去塔尔寺可谓长路漫漫,汝当细心研究布署,原想此生不会再见到杜杰林切仁波切,哪知会有人代我去看望老朋友,我一定按你的意思写信。不过我还要告诉你一个门道,塔尔寺主持和杜杰都喜欢金条,他们也是为了寺庙的扩建和日常开支,你捐一点供养会一切遂愿。”

两人相视神秘一笑。

(三)

大庸县月半风高的赶尸场景

大庸县天门山,弯月透过天门洞,这是一条古老的赶尸人通道。前面的一个怪老头拿着赶尸器具,上面飘着画着符的长飘带,嘴里念着听不懂的独特咒语,突然说了一句“赶尸回乡,人狗让路!”尾音抑扬模糊。

后面陡峭绝壁上的小路中,另一个年轻强壮的赶尸人跟过来在大庸县特有的远山弯月的掩映下疾驰而过,他一根长长的竹竿上一边串着两三个戴着高高黑帽子,穿着特别宽松而在夜色中飘荡长袖衣服的尸体,走到一个三面绝壁的简易古建筑内,赶尸人匠帅拨佩放下几具尸体,他望了望四周,远处独立的山峰在夜色中呈现出怪异的图像,他侧身过来看了看其中一具女尸,月色下,非常迷人的面庞,宽大的衣袍让她的尸体仍然体态婀娜,美得让人窒息,阿佩(匠帅拨佩的简称)看着她的脸庞,很着迷,用手托住下巴,看了看又放下,若有所思,跑去绝壁那面四顾看了看,只有特有的虫鸣,他终于没有忍住,抱起那具女尸来到角落,脱掉衣服刚好看见侧面的完美曲线。

朦胧中阿佩看见女尸修长的大腿上面有一个铁打的裤头,上面还上着锁,那是一个黄铜手工精制的锁,阿佩拨了一下锁,看上去很结实,于是找来一个石头垫在合适的位置,用另外一个石头砸开了锁,苗条而又轻盈的女尸在阿佩强壮的身边显得信手拈来,阿佩取下锁,放在一边,又取下铁裤头放在另一侧,可以看见整具女尸侧面的裸体。石峰下的虫鸣让夜晚显得格外安静,阿佩完事后露出一丝光亮的眼眸,他拿起铁裤头在大袍的掩护下又给女尸穿上,细心地想将铁裤头锁上,可怎样也无法复原,干脆放下黑袍盖住女尸。

阿佩从古旧的停尸间出来,几具尸体在他的长竹竿上连成一串,他继续沿着赶尸道疾驰,远处天门山的月亮在天门洞只留下一团暗影,显得很是诡异,他来到一个不高的峰峦边,女尸被树林遮住,阿佩看了看,然后就势滑下山去,他是想要制造摔坏锁的现场。

(四)

杭州艺专和楼外楼

国立杭州艺专门口,二十五岁的赵无极穿着普通的西装(如同他留下的照片),他已经从艺专学生成为助教,他带着妻子谢景兰走出校门,上了人力车,谢景兰问道:“这个李先生到底什么来头?”

赵无极:“可以说是我的启蒙老师吧,我和李先生很多年前见过几面,是叔父安排介绍的,叔父多年来一直游走在巴黎与上海之间,父亲是南通知名银行家,可叔父是个画商,我本来要子承父业的,叔父让我和他学做画商,而李陀先生是我画画的推手之一,我见李陀先生的时候才十多岁,他说我很有天赋,给我信心,最打动我的是他说画画可以让美好的东西留在身边,而不是像一般人那样留在脑海慢慢遗忘,李先生家境殷实,在法国和欧洲十多年,叔父是在巴黎结识李先生的,叔父认为他是一个飘于世外的独行侠。”

谢景兰:“那为什么国内没听说过这个名字呢?”

赵无极:“他很少参加社交活动,据说蔡元培先生和林风眠先生在巴黎组织的聚会,他的老乡通知他去,他却说他要去阿尔的乡下,他是情感细腻也懂变通的人,缺点就是爱憎过于分明,李先生和我一直有书信往来,这些年战事吃紧,信少或者丢失了,但我一直觉得李先生是这个时代最有才华的人。”

谢景兰:“还真有这样的遁世高人?”

赵无极:“他给叔父的信中曾提到他要国画超过张大千,西洋画超过徐悲鸿再出山。他不是遁世,是想一鸣惊人。叔父多次力挺他回国推广,可他想在巴黎引起轰动再回国展出,李先生一方面恃才傲物,一方面担心失败,担心国内展出冷场,因为他的人脉不广。”

谢景兰:“李先生是什么风格?”西湖远山如黛,风景如画,人力车在法桐的落叶间飞驰。

赵无极:“国画李先生非常赞赏八大山人的画法,他曾说:‘张大千临摹石涛以假乱真,可他为什么不能临摹八大山人以假乱真,越简单传神的东西越难超越啊。’叔父说李先生就是一个天才,如今他在巴黎学习西洋画归来,看看他有何高见。”

“巴黎,我的梦想,答应带我去巴黎好吗?”谢景兰依偎着侃侃而谈的赵无极,赵无极答道:“好的。”

西湖边楼外楼靠窗的地方,李陀迎上年轻十多岁的赵无极。

赵无极激动地说:“十年只见书信不见其人,好想见先生啊,这位是家妻谢景兰。”

李陀:“十多年过去了,无极依然是个翩翩少年。”

“请坐。”

楼外楼山水图案且黑白分明的大理石桌面和青花瓷熠熠生辉,红木和盆景显出江南的独有风格。

赵无极取出几副作品:“国立艺专这些年因抗战辗转大半个中国,这两幅小品是其中的最有特色的山水,请先生赐教。”

李陀看过作品说道:“很好,黑色变化再突兀一些更好!”

赵无极:“我是在艺专一路向西的搬迁过程中成长起来的,其中的艰辛非外人能体会,好在遇到了景兰,给我欢乐和安慰,她是学音乐的。”

李陀:“人太幸福的时候也画不出好画啊!”服务员上菜,并给倒了黄酒。

赵无极:“欧洲大战,李先生也过的不轻松吧!”

李陀:“我在瑞士的琉森和苏黎世,世外桃源,过了几年和你现在一样的生活,这次回来本想回大庸老家看看父母,然后去非洲。”

谢景兰插话:“我知道梵高去阿尔的乡下,高更去海岛,石涛出家。”

李陀:“我多次拜访过马蒂斯和毕加索,他们俩是真心觉得东方艺术比西方强,不是客套话,真正的高人是直通东西的,技不同,道同归,梵高也是从东方的浮世绘等找到灵感,以前油画的颜色和线条中规中矩,如同咱们的工笔。这三个人把颜色和线条在不规则中找到了让眼睛更舒服的安排,不知不觉中,野性和自然的颜色在跳跃,稍有遗憾的是大多数西方人仍然对东方绘画有成见。”李陀顿了顿,接着对赵无极说道:“我这有两幅油画小品送给你,是临摹高更的《布道后的幻觉》和马蒂斯的《生活的欢乐》”

谢景兰凑过来,惊叹道:“神品啊!”

李陀继续说道:“东方绘画的沉静、简洁、干净,西方绘画的立体、透视,丰富的颜色,我都体会很深,所以听从马蒂斯先生的建议,想去非洲两年,感受一下原始、粗犷和力度,再回巴黎。”

赵无极以尊敬的目光听着李陀的话,谢景兰插话道:“我最喜欢巴黎,多浪漫、多文艺啊,我也喜欢杭州,风景优美,生活舒适,欲把西湖比西子,淡妆浓抹总相宜。”

赵无极笑着说道:“我看你是徐志摩似的娘娘腔,认真听李先生讲。”

谢景兰被说的一脸懵,不满又娇羞的样子。

李陀:“前些天我去上海看了张大千的敦煌作品展,非常震撼。张先生耗时两年,耗費巨资,倾其所有,独处荒漠边缘。”

赵无极:“我们学校有好多人去看了展出,现在全国出现了一股敦煌热。”

李陀:“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我专门请教了大风堂弟子,他们说色彩和技艺来自塔尔寺的藏族画师,另外听说那里还有一个让我无比向往的秘密技法,据说可以画出世界上最独特的画!我这次专门过来就是请你搭伴的。一是你年轻身体好,另外从小我就见你天资聪慧,张大千先生能够去那么偏远的敦煌,我想去更挑战的西藏。我没有像张大千先生的大风堂和弟子,但我愿意破例收你为我的学生,教你一直想学的油画,我们先去塔尔寺,再去西藏。这个比非洲和法国南部还要荒凉、野性、原始,阳光清澈又灿烂的地方,一定会有伟大的捕风和发现。”

李陀自信的目光望着赵无极,赵无极答道:“非常荣幸先生收我为徒,我愿跟随先生前往。”

谢景兰一下慌了神:“赵无极,你刚还答应我去巴黎的,怎么突然改变要去西藏了,据我所知,那里万里荒原,非常荒凉,非常危险,说句不好听的话,你就是死在那里,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哼!”她一脸怒气又说道:“赵无极,孩子才两岁,如果你非要去,那你先把我休了,也不要再来看孩子了。”

李陀面对突然的尴尬连忙说道:“无极,我也不知道你已经结婚生子,不过谢小姐的一句话倒是提醒了我,我们大庸县有专门以收尸为世传工作的人。”

赵无极:“我真心想和先生去西藏,可……”他愕然望着李陀和谢景兰,表情尴尬。

(六)

大庸县李宅和匠帅拨佩宅

大庸县冬日暖阳普照,一根在山顶壮硕松树上捆绑的长长的麻绳的末端悬挂着一位硬朗的老者,他正在高崖绝壁上采摘特别的草药和石耳。

山的那一边,连绵峰峦中的平坝上,松树和瀑布之下,李陀家的老宅,一层层拾级而上的墙头挑沿非常灵动,上面涂的大庸土家独特图案,李陀父亲端坐堂屋,管家上前说道:“老爷,公子从外面回来了。”

李陀父亲:“这小子,多少年没回来了?”

管家:“回老爷,12年了。”

李陀父亲:“都是他妈惯坏了,调皮任性。”

管家:“要不一起去接一下公子。”两人一起来到峰回路转的地方,李陀和二位拉着行李的随从,棕色牛皮上磨出光泽的铜扣在阳光下映衬着父子俩多年不见无语拥抱的场景。

李陀父子互相打量,目光和李陀身上优质毛呢一样温暖。李陀:“父亲看上去一点都没老。”

李陀父亲:“这次回来多住些日子。”

李陀:“我要到父亲那个年龄一定不在外面奔波,咱们家乡也是山水甲天下啊!”一路说着进屋,李陀的母亲出来仔细打量着自己的儿子:“我的乖儿,想死妈了,你在外面肯定受了很多苦吧!”

李陀:“让母亲担心了,儿子过得很畅快,因为都是儿子自己选择的,喜欢的。”

李陀母亲摸着儿子的头爱怜地说:“看你晒黑的。”

李陀:“母亲大人,因为多晒太阳,所以现在身体非常强健。”

李母:“你旅途劳累,去屋子里先休息一下,我让他们弄好晚饭再叫你。”

晚上,另一间大屋,里面挂有李陀画的多幅大庸县山水国画,李陀父亲背对着正在看这某幅画,李陀从门外进来,走到父亲背后,动情的说道:“在国外,每想到十几年前同您争吵,就有种很揪心的感觉。”

李陀父亲:“这次回来你就不要再出去了吧。”

李陀:“这次回来陪二老呆一段时间,原来想去非洲,前几天在上海看了张大千画展,我改变主意了,我想去西藏几年,然后去巴黎搞个画展再回来侍奉二老。”“唉……”李父叹息一声。

“你们不是还有大哥么,人家都说您两儿子一武一文,一个儿子当县长,一个儿子留洋。我的目标是超过张三毕四马五,再回来陪您,我的好父亲大人。”李陀对父亲说道。

李父:“你说的什么乱七八糟的?”

“张大千是四川人,在甘肃的敦煌花了五千两黄金,请了大量优秀的画家,尤其在藏族画师的帮助下,临摹了大批珍贵的壁画,足以青史留名,其价值不可估量。儿子这次想向您借五百两黄金,他日名震天下,一定加倍奉还。”

李陀父亲:“绕了那么大一圈还是要钱,不过你爷爷攒下的这份家业,本来也是给你继承的,现在家里没有那么多现货,你多住些日子,我筹集筹集。”

李陀:“您真是我的好父亲,您看看我画的画,满纸金玉无人识,闲置闲抛野藤中。”李父:“不是闲置,人老了,容易想儿子,我看不到儿子,就来看儿子的画。”

李陀:“儿子现在名声不够,又自视甚高,不愿屈身去拜师拜门下,不愿去张罗炒作,但我有一个策划,他去敦煌并请西藏画师,最后在上海展出,我直接去西藏腹地,他日儿子在巴黎或北平一鸣惊人,父亲一定会为儿子感到骄傲。这些天,我多给您画几张我的自画像。”

李父:“我不想你有那么大名声,只求你平平安安地陪在我们身边。”

李陀:“您知道我从小就不甘平庸,顺便问一下,那个小时候和我一起上私塾的匠帅拨佩现在什么情况,现在住在哪里?”

李父:“他们匠帅家是方圆几百里都知名的赶尸世家,赶尸是咱们土家人的传统,他们家的赶尸生意非常好,是因为忠于传承仪轨,而且收费合理,不过前一阵子听说阿佩的一件怪事,武陵源王家的一个媳妇,回沅陵的娘家,突生疾病去世了,这个女人很漂亮,他男人不放心她,给她定制了重达十斤的铁裤衩。”

李陀:“这个我知道,也是我们的传统。”

李父:“平时男人在家不穿,男人外出或者这个女人外出就给穿上,然后上锁,仅一把钥匙就挂在男人腰上,设计很巧,可以自如的上厕所,这个女人死了之后,就请阿佩去赶尸,阿佩和女尸中途滑下山沟,女尸从山下找回来之后,男人发现铁裤衩的锁有人为打开的痕迹,据说阿佩在停尸房忍不住开锁奸尸,为了伪造现场,他连人带尸从悬崖滑下到河沟,幸亏他自己身体结实,但锁和女尸却没有摔坏,后来阿佩的父亲专门来找我,我又去找你当县长的大哥从中周旋,才保住了阿佩的命。但他们赔了一大笔钱,也基本断送了他的职业信誉。”

李陀:“我想请他陪我去。”

李父:“那怎么行?你想要人我可以从别处给你找。”

李陀:“我从小和他一起长大,他身体强壮,话少却非常有智慧,胆大心细,一个人抵十个人,再说他犯的那个错误也不是不可饶恕的啊!”

李父:“如果你认准带他,现在正是找他的时候。”

独具大庸县特色赶尸世家的湖畔民居里,阿佩躺在床上,其父请来了当地最有名气的算命大师日额俄,只见他带着土家族巫师特有的幌子,穿着青色的长袍,呜哩哇啦一大阵法事之后,朝天上抛了一个神物,又捡起来神神叨叨地说:“一路往西,此子无恙。”土家语的咒语没几个人能听懂,但其腔调架势十足,然后给阿佩的父亲寻一个画着符的造型独特木块对着阿佩说:“此子中了邪毒,你把你采的草药和我给的神药泡水,擦洗孩子身体,一个月后,孩子康泰,千万记住,此后一定一路向西,去地名中带西的地方,方可躲过此厄运,另外将此神物放在你家神龛下面,法力无边,此子平安!”

李陀来到他家院子已经是第二天早晨了,“阿佩”李陀在院子里大声喊到。

“这不是李陀么!”一老者说道。

李陀问:“伯父你好,阿佩在家没有?”

老者用手往前指引道:“跟我来。”

阿佩从床上撑起来靠在垫子上,看到李陀,阿佩目光直视着出声道:“陀子,多少年没有见面了。”

“十几年吧”李陀也有点激动。

阿佩:“你一来,我的病就好了一半,你不是出国留洋了么?”

李陀:“对啊,你这是怎么了,那么强壮的身体咋会生病呢?”

阿佩低着声音说道:“我最近一时犯傻还是流年不利,从悬崖上摔了下去,大难不死,昨天晚上我昏迷中突然清醒,听见大巫师日额俄说我只有一路向西才能躲过此劫,还一定要去名字带西字的地方。”

李陀:“大师说得对,不过我没找大师看运势,自己也想一路向西。”

阿佩:“真的么?”

李陀笑着对阿佩说:“当然是真的,所以我来找你。”两个人双手相捧,目光对视良久。

李陀:“等过完春节,你养好伤,我们就一路向西。”这时,李陀父亲端来热腾腾的石耳对李陀说道:“请陀子尝一尝我采的石耳,别的地方都没有啊!”

(六)

塔尔寺

干黄的土色,古老沧桑的树杆和枯枝,近处紫色的花和远处黄色的花,却没有一丝绿色,两骆驼在山中的荒原上行走,天上的云很诡异。

李陀:“过长江黄河,一路都是战火纷飞的苦难的村庄,马上就要到湟中塔尔寺了,好不容易有一处平和之地。”

阿佩神色淡定地说:“这和内地的感觉完全不一样,感到一股清凉从脚底到前额,它消退了我的燥热和晦气,突然看不见藤藤蔓蔓的植物,心里反而轻松舒坦,”李陀:“一会儿到了塔尔寺,按路上咱俩反复沟通商议的计划进行!”阿佩点头。

二人来到塔尔寺,夕阳的余辉照在塔尔寺的飞檐边,门卫的老喇嘛上来,他戴着奇特的三角形帽子,干瘦无比。

李陀:“我们是来拜访杜杰林切喇嘛的,麻烦带引一下。”

小喇嘛:“是杜杰林切仁波切,请跟我来吧。”

两人点点头,转了几个弯,二人来到杜杰林切住的小厢房。

李陀:“久仰杜杰大师,我是小柯的朋友李陀,这位是匠帅拨佩。”

杜杰看了看李陀递上去的推荐信,然后眯眼笑着说:“你们在此等候一下,我去给主持报告一下,既然是张大千先生和柯先生的朋友,主持会安置妥当的。”

李陀:“匠帅拨佩一心向佛,希望得到真传,塔尔寺有当世达赖和班禅的灵光,而我就想给您当当下手,当个画匠,这个是我们的供奉,请转交。”

杜杰林切接过两根金条,眯着笑脸出去了,只见他气宇不凡,衣着厚重、陈旧,幽黑的头发下有很多皱纹,黑脸庞上有种沧桑感,门牙有一条空隙,很白,典型的藏式微笑。

第三天清晨,李陀和阿佩一身僧袍短发,盘腿坐在地上,那是塔尔寺著名的辩经场,气势恢宏。

某活佛讲经:“舜若是关于大千世界全部物体最终性质的认识,但他的存在一直并非是佛陀创造奇迹的产物,而且他也不取决于众生万物的因果报应之果,根据达摩的本质而言,它被打上了空的烙印。经藏中说:‘无论佛陀是否出现于这个世上,作为万物本质的空是绝对的,永恒的。’中观学派的阿阇梨月称:‘空这个词表明不依赖它物而存在的任何物体中的自我实质,无我即是空。’”

李陀和阿佩虔诚好奇望着听着讲经者,几百喇嘛都是深红色的长袍,身边立着高高的尖冠状帽子,四壁是很美的宗教绘画和唐卡。

一年一度的晒佛节到了,李陀作为画工帮助杜杰活佛缝画布,为晒佛作画而调制颜料,给杜杰递画笔,外人完全不知他的绘画天才。

晒佛节盛况空前,法号齐鸣,人潮涌动,山上铺下巨幅的色彩绚丽的佛画。

晚上,杜杰林切和李陀等众人将各色颜料进行坛城的练习,不同的颜料按照古法堆积成一个非凡的城堡,然后不到一分钟又将其捣毁,站在旁边的阿佩若有所思于绚烂繁华的瞬间消失,李陀则在其中乐融融体会颜色的变化。

辩经场,传统的辩论,手上拿的鞭子手对手叭的一声,坐后开始辩经。某喇嘛:“请谈谈莲花生关于《西藏度亡经》里中阴的论断的体会。”阿佩侃侃而谈:“死亡是我们生命中最重要的刹那,许多面临死亡的人都说看见了光芒,中阴就是人已离开人世之后,灵魂在天空游离,准备新的投生,通过诵读此经典,轨迹可以优化改变!死后立即进入中阴状态,即使不成熟稳重的人,也可以重新拥有纯洁的生命。”另外一个修炼此经的喇嘛对他的话进行细化和补充,他说:“只有无限接近死亡,才能真正体会中阴,那个时刻,此生和来世的各种幻象如同天幕般坠落!”李陀和杜杰在旁边淡淡地微笑。

冬天的雪花在塔尔寺的上空飘扬,阿佩给李陀端上一杯热茶,李陀对自己手上吹一口热气。

李陀:“你的藏语进步好快。”

阿佩:“土家语和藏语本来很像啊!或者我们土家人就是很久以前的藏人东移也说不定。”

李陀:“出来快一年了,你感觉如何?”

阿佩:“恍若隔世”,停了一会儿他继续说道:“我以前的工作就是实实在在的,冷冷冰冰的与尸体打交道,现在是体会到了精神和肉体的分离。以前是为生活奔波,现在是深深陶醉于藏传佛教的经典之中。前生来世,偶尔会有幻像,我梦想成为一个尊者,真正的尊者,拥有无数信众,所以我要一心向佛,认真学习经典。真诚感谢你,陀子,把我带到了这样的玄妙之地。对了,你的画技怎么样了?”

李陀:“杜杰林切仁波切把他的技艺都教给我了,当我帮他绘制的时候,他也惊叹我的技法,并说有好事等着我。”

阿佩:“明天我要参加格西学位的考试,如果通过考试,我将获得活佛称号,听说捐奉也可通过考试,要不你也去捐一个活佛称谓吧。”

李陀:“活佛是转世而来的,不是考试得来的。”

阿佩:“考试是转世后的验证通道。”

李陀:“阿佩活佛!”

阿佩望着李陀的眼睛说道:“你还是忘不了绚丽多彩的凡俗生活。”

严格的考试和辩经,最后主持举行阿佩格西学位通过的仪式,匠帅拨佩活佛盛装与众僧在塔尔寺游行,之后在一面塔尔寺特色的高墙下面,杜杰对阿佩和李陀说道:“晚上到我厢房来。”

晚上,两个人来到杜杰的厢房。杜杰:“你们二位天资聪慧,李陀能画出心中的幻象和现实世界的每个细枝末节,这是一个大的寺庙有灵魂的外部表现,在当下的末法时代,对大众的视觉影响是巨大的,直接的。阿佩活佛对佛法的悟性也远超过常人,我的师兄柴巴萨巴活佛要让我去西藏腹地的色让寺接他的班当主持,如今汉地动荡四起,藏地才是修法礼佛之地,想请你二位鼎力相助,不知意下如何?”

李陀和阿佩相视而言:“非常愿意,一直有此意!”

杜杰:“此去路途非常遥远,请二位收拾妥当,我明天去给主持道别。我们后天早晨启程!”

月亮还在塔尔寺后山的群峰间,四匹马走出塔尔寺,其中一匹挂着三个人的行李,其中很显眼的是李陀回张家界老家就看见的那个大皮箱。

三人初入西藏,已是暮春初夏,远处一望无际、寸草不生的山峦上是高低连绵至天际的雪山,近处,藏羚羊在一大片干草飘飘的草原上奔跑,因为寒冷,每只藏羚羊都喷出清晰轨迹的雾气,萦绕出不同的形状,稍远,高低起伏的草原上半流淌的小河边有几只野驴在悠闲的吃草。

三个人下马扎下帐篷,有几只藏羚羊居然跑到他们身边好奇的看着李陀的眼睛,李陀转过身第一次打开他的大皮箱,支出两个画架,一个是中国画,一个是油画,杜杰林切和阿佩二位给他帮忙,拿来笔墨和颜料器具等,杜杰对满脸喜悦的李陀说:“我和阿佩去采些野菜和蘑菇,放放马,找点牛粪当燃料,马上要翻阅高山了,要找个村庄将马换成牦牛。”夕阳的余光中,牛粪之烟高细,从远处可以影影绰绰地看见李陀在画架上画油画,而中国画似乎已经完成,可以模糊地看见黑白之间的跳跃。

三天以后,杜杰和阿佩来围观已经完成的油画和国画《喷气的藏羚羊》,国画中的藏羚羊形似非似特别传神,喷出的雾气寥寥几笔,而油画却非常细腻,远处的雪山下,几只野驴安心吃草,一群藏羚羊在奔跑,喷着朦胧的雾气,近处几只藏羚羊睁着谨慎而又好奇的大眼睛,丝毫都不怕人。

三人收拾妥当,弄了一支小小的牦牛队,骑上牦牛缓缓前行。

(七)

冈仁波齐的湖光山色

藏岩羊在绝壁中央向上攀爬,峰巅上杜杰林切对疲惫的阿佩和李陀说:“攀爬了两个多月最险峻的山峰峡谷,今天我们就要到世界的中心,也是佛教、苯教的中心。”他用手指朝远方一指:“云雾弥漫中突见的那个最高的山峰,就是神山冈仁波齐,他是世间一切所有的中心,而在山下湖边的山洞里,有我九岁时旺堆平措大成就者领我去朝拜过的圣迹,这个岩洞顶层叫大论白帐岩洞,下面有很多小岩洞,是莲花生大师和二十弟子修炼处,在大论白帐岩洞的天花板上是八部‘曼陀罗’和其他大梵天神行相,前面乃是帕玛塞公主的遗骸留下的痕迹。(似乎又回忆了一会儿)经莲花手洁净遍习佛法的圣地,此乃雪域第一庄严。”

正说着,一大群棕黄色长毛飘飘且有着大的快变形的鼻孔和古旧犄角的金丝野牦牛呼啸从身边奔向神山,他们跟随野牦牛奔跑的尘土来到冈仁波齐山脚下仰望,云雾散去,神山如同巨大的水晶一般闪耀,山腰因冰晶形成的恢宏的“卍”字符震撼着人的心灵和视野而成旷世之美,一会儿功夫,字符和神山慢慢模糊消失在云雾之中。他们辗转找到了当年的圣迹,远观湖水,后靠雪山,岩洞里面有一些色彩斑澜的古旧的绘画。

杜杰林切:“旺堆大师继承融合了莲花生大师的部分精髓,但主要保持了原始苯教的仪轨,传承了藏地独一无二的色让寺,在阿里地区有很多信众,而这些岩洞是色让寺夏季闭关修行的重要场所之一。”

阿佩:“西藏曾有无数这样的隐士,他们当年远离尘世,在这偏远的黑屋里闭关修行,打坐数月,心如止水,他们的心灵偶尔也会以怜悯与智慧的双翅,像鸟儿一样自由自在地展翅飞翔”

杜杰林切:“我们在此静修吧!”

三个人在不同的岩洞里打坐静修,山洞外湖水拍岸,夕阳西下,盛开的一簇簇雪莲花辉映着山顶的霞光和云朵,连接上淡淡的初现的星空,红黄色的神秘图案的冈仁波齐主雪峰,倒映在湖中,撼世之美。

(八)

阿里地区独具阿里风格的村庄

群鹤飞过雪域高峰,形成优美的弧线,几只鹤俯冲下来,停歇在一个古朴并独具阿里地区特色的四十年代末的村庄外的田地上,一大片青稞正在抽穗,杜杰林切、阿佩和李陀三个人与牦牛队来到杜杰林切出生地的村庄。杜杰对两人说:“我五岁就被送到色让寺,中途只回家了一趟。”路过村口一个大庄园的门口,一个小女孩大概十六七岁左右,辫子细细多多,脸红扑扑的,单眼皮的眼睛黑且因眼仁的白而更闪亮,充满了活力与朝气,牙齿白又特别规整,笑容有点幼稚加好奇的看着三人,她叫格桑拉姆,庄园的墙是雄黄色的,古老的独特的藏式建筑和格桑的气息让李陀目不转睛,穿过一片青稞,来到人口密集的村庄,杜杰林切家是其中一个最为普通的院子,两个老人热情的迎接客人,当杜杰林切叫爸拉和妈拉的时候,两位老人高兴地流泪了,藏式普通牧民家的礼仪和饮食让阿佩和李陀很享受。

第二天早晨,杜杰林切老母亲给三位端上很好的酥油茶,正在此时,有客人来访,久美多吉是村庄和方圆几十里的首富,专门来请杜杰林切去庄园作法事。

久美多吉:“听说杜杰林切活佛归来,带着圣地无上尊贵和吉祥,塔尔寺是当世达赖佛爷的转世之地,请杜杰活佛到庄园赐福!”

杜杰:“听家父家母说,庄主对他们照顾有加,很是感谢,当前往府上拜访。”

久美多吉引着三人来到村口的豪华庄园,湛蓝的天空被丝丝缕缕厚实的云彩映衬着,庄园周围盛开着大片的格桑花,泥土盖的房子四方型,顶部是赤红色,接下的墙是略浅的赭红色,窗子是细长的,中层下层的墙是雄黄色的主色调,上面有略浅于墙颜色的伞盖,四周有流动的厚厚一层黑色颜料,被自然风化和强烈阳光照射形成古旧感,里面是很大的四合院,共六十多间房,三人来到会客厅,墙上和椅子上都有兽皮装饰,椅上的软垫颜色很独特。

刚进大厅,昨天那个小女孩给端上酥油茶,还羞涩地望了李陀一眼。李陀遂开口问道:“请问姑娘芳名?”

格桑回答:“格桑拉姆”

寒暄之后,庄主带了三人一起去到经堂,中间木头的回廊上有古拙的图案和配色(可参照帕拉庄园),经堂里面佛事之后,午餐开始,格桑和其他几位佣人开始给客人上菜和倒红酒,四目相望,身后的手摇留声机说明庄主久美多吉是新潮的老贵族,当久美多吉来向李陀敬酒的时候,李陀出声道:“久美大人,我是一个画匠,能不能把贵府格桑小姐请来给我当几个小时的模特。

久美多吉:“噢,我明白了,因为你是杜杰活佛的随从,那我就把她送给你了。”

李陀:“久美大人,此话当真。”

久美多吉:“把酒喝干格桑拉姆就是你的了。”

李陀一口饮完。“痛快”,杜杰林切笑着说道。

久美多吉指着女孩说:“格桑拉姆,站到你的新主人旁边去,一会儿就跟新主人走,哈哈!”

格桑拉姆走到李陀身后羞涩地一笑,久美多吉接着对李陀说:“我的庄园和其他领地共有一千四百多个奴仆,另外你选中的也都可以带走,不过那是一个人一根金条。”

室外另外一个角度俯视村庄和庄园的四周,光线照射在一片片有凸起凹下质感的泥浆高墙上,这时,李陀和格桑牵着一匹枣红马出来。

李陀:“快过来,上马”

格桑:“是的,主人。”

湖边策马扬鞭,风景超凡脱俗,高原离天很近,星空非常美,让人窒息的感觉。山洞里,牛粪火很旺,主仆式的接吻和格桑没有经验任由他牵引的性爱是李陀没有感受过的,山洞外的天使之翼,降落人间的异花,如同蝉翼,通灵喷薄又纯真。

第二天一大早,独特的朝阳云层下李陀在巍巍雪山尽头深不见底的硕大无朋的断崖边眺望着群山,格桑从后面依偎在李陀身上并用双手抱住李陀说道:“尊贵的主人,我永远是您的仆人,你让我去死我都毫不犹豫。”李陀转过身来,看着她的眼睛,格桑继续说道:“主人,能不能再帮我一下,我想请你把我阿爸阿妈都买出来,结束他们的奴隶生活,我们三个人都是您的仆人。”李陀说:“另外再给买二百只羊,二十只牦牛,一栋房子。”格桑喜极而泣,把李陀抱得更紧了。

回到杜杰父母家,李陀对着阿佩和杜杰说道:“因为杜杰活佛一路关照,我很幸运,很幸福,都是我想要的,格桑拉姆更让我感到非常舒心,想和他们一起去放牧一年半载,我已经把她的父母买了出来,还置办好了牦牛、羊群,你们需要我干活的时候我会带着她一起来色让寺。”

阿佩:“你安心地享受生活,我和杜杰活佛安排妥当的时候会来找你。”

李陀和格桑以及她的父母开启了真正的牧民生活,四个人穿过一块又一块的沙漠地带,看见一个大湖(可以参照康拉克湖),他们穿过隆起与中间的浅水区的窄窄的小道来到湖心小岛,突降大雨,雷声滚滚,立体的云中闪电的光线忽明忽暗,高低起伏的沙丘衬托着呈现五彩斑驳的沙漠咸水湖的风景,几个藏式老旧服装的牧民出现其间,非常非常美。雨停了,李陀搭好帐篷,羊群和牦牛群在芦苇边吃青草,那是古老品种的褐色的羊和头顶上一串白和屁股前一片白的黑牦牛,小牦牛和小羊太萌太可爱了,老太婆开始做酥油茶,老头开始烤羊肉,格桑拉姆美极了,李陀拿出画架,创作《冈仁波齐的星空》。

(九)

土林和雪山连接处的独特寺庙——色让寺

一望无际的土林和雪山,几个独有的阿里地区的四十年代装束的藏民三步一叩地向雪山方向叩拜而行。

在土林和雪山的接壤处,中等偏上规模,陈旧但显得非常坚固的苯教寺庙,雄黄色的主墙,紫红色的上部,颜料有些古旧,但毫无脱落的样子,颜料形成凹凸不平的形状和质感(这样独特的寺庙毁于文革,现在只能在传记或极少的摄影图片里才能找到)

今天是个特别的日子,头戴斑霞高帽的喇嘛林立,两边的土林和雪山边际处展出黑红黄三色主调的巨幅宗教唐卡,四面八方涌来的信众穿着古旧、笨重的传统服装(丝毫没有现在看到的那种花里胡哨藏装的感觉,老头自己缝制的皮质衣服翻出羊毛,黝黑的脸上布满皱纹,戴着特制的有某种特别含义的高帽子的老妇人双手长满了茧子,目光呆滞中充满希望,还有身强力壮的中年男人和身材窈窕的藏族小姑娘,以及灰压压老旧皮毛透出一些红宝石绿松石的一大群人),在法号低沉悠远的寺庙前的广场上参加仪式。

柴巴萨巴活佛:“我色让寺建寺三百多年,独立阿里地区,我们尊崇千年以来的独特仪轨,在阿里地区有无数信众,今受拉萨达赖佛爷的召唤,我要去拉萨,今天隆重集会,欢迎从达赖佛爷欣然转世之地的湟中塔尔寺苦修回归的杜杰林切转世尊者和匠帅拨佩尊者,我走后,就请杜杰林切尊者接任本寺住持,愿我阿里地区僧俗大众在佛祖庇护和杜杰林切尊者的主持下,吉祥如意!”

与此同时,阿里某处,桃花和枯枝的景象,规模很大的桃花林有羊圈和石质的房屋,远处的雪山蓝天,李陀正全神贯注地创作格桑的画像,格桑向李陀喊道:“主人,有客人来访。”喇嘛进了石屋,和李陀嘀咕了些什么。

三人一行穿过一望无际的荒原和土林,来到色让寺,寺内,厚重又陈旧的独特衣着的数十喇嘛们正在诵经,低沉雄浑,领路喇叭安排好二人住处,那是拥有雪山和一望无际土林风景的自然山洞,洞口有温泉,主持给他们配了很简洁笨重的家具,二人非常喜欢,喇叭带着李陀穿过很近的小路来和阿佩及杜杰主持会面,杜杰给李陀介绍身边的一位活佛说:“这位是阿底峡活佛,他是伟大的隐士,手艺卓绝的匠人,拥有传统的独一无二的绘画技艺。”只见这个阿底峡活佛近60岁的年龄,穿着深咖色的上衣,浅咖色的裙子,大手大脚,白发宽额,明亮的黑眼睛,皱纹和嘴唇形成了迷人的弧线。

杜杰又给阿底峡介绍李陀说:“他是李陀,是在内地和欧洲都很优秀的画匠,希望你们俩密切合作,创造出最为精美的唐卡,柴巴活佛捎来的信,说达赖佛爷去印度归来,带的金银珠宝客人们都不稀罕,唯一让他们震撼的就是那一幅人皮唐卡,佛爷来信说,多画几张唐卡,不要担心花钱,带话人给带了金条,请你们三个人通力合作,让佛爷满意。”

某地风雪交加,冻死的奴隶很多,阿底峡和阿佩、李陀穿着长长的僧袍,阿底峡活佛:“要挑脸大的,身上皮肤结实,不要松松垮垮的,有的老皮皮质很好,有的年轻人皮却没有弹性。”

阿佩拿起老本行,一个人串起四个尸体在雪山和荒原上行走如风,回到他们的工作室,土林的一个硕大山洞,在洞口可以看见连绵的土林和雪山,一条专用小道直通二三百米外的色让寺。这时,满月照在土林一个斜坡上修筑的庄园,一个非常漂亮有型的姑娘惊喜地迎来了翻墙而入的藏地帅哥,那黑黑的皮肤,白白的牙齿,深深的眼眶里有动人心弦的黑白异常分明的眼睛,双方如饥似渴地接吻并脱衣上床,这时,一大伙家丁突然破门而入,原来是庄主设了一个局,抓住了偷情的小老婆和她的情人,两个人被庄主牢牢地捆绑在地下室两根巨大的木桩上,被缚的披头散发的女人仍然是最风骚最美的样子,男人则是目光寒气逼人,老庄主皮笑肉不笑地说道:“一个是我的小老婆,一个是我的管事,我对你们俩不薄,你们居然背叛我,做出如此不知羞耻之事,我看你们是有脸没皮,我要剥开你们俩的脸皮,让大家都看看。”

洞内火光熊熊,阿底峡准备实施灌注水银的剥皮术,他拿出锋利的小刀,在吊着的一个已经解冻的健壮男人的天灵盖上开了一个小口,灌注水银并对李陀说:“这要是活人的话,剥皮效果会更好!”

李陀和阿佩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这太残忍了”李陀说道。阿底峡眼仁一白回望李陀说道:“那是俗庸之人的观点,这是我们的传统,当地的习俗,时间久了你就适应了。”

李陀仍然有点惊诧的样子,阿底峡停下手中的刀,蹲过来目视李陀和阿佩继续说道:“我们苯教一直有用人身体或某个部位来制作器具和供奉的传统,佛教传入后,在阿里地区与苯教高度融合,我们的基本信仰是人有灵魂,灵魂的生死轮回是指离去的灵魂会在另一具身体里再现,这个过程是自发进行或者外力促进下进行的,灵魂的转世完全取决于前一身体内的‘羯磨’,而所谓‘羯磨’是指人的思想、精神与躯体行为的作用力,作用力,你明白么?”

“所以必有因果报应,如果有人干了坏事,他就应该受到惩罚,他死后能够制成庄严的人皮唐卡,更能减少罪孽,那种口口声声众生平等的人,吃着动物肉,穿着动物皮,却指责我们,是非常虚伪的。”李陀和阿佩认真地听着,“芸芸众生,无论是人类还是众生都会再生,其最高阶段是成佛,佛的再生转世是为了帮助其他人实现涅槃。这样做,下等众生也会最终成佛,佛每当机会适宜就会再生转世,这并不意味着一旦他们再生转世又返回人间时,他们自己已脱离了涅槃境界,这就如同湖中有月亮的倒影,而与此同时,月亮仍在天空自己的轨迹中。”

李陀:“有点迷惑。”

阿底峡:“就是说肉体不重要,我们处理因果报应的肉体是帮助芸芸众生的灵魂能够早一点轻盈地转世。”

庄园里两个偷情的人已经饿的奄奄一息,耷拉下高挺的头,这时,庄主请来的人开始活剥人皮了,不知过了多久,剥皮的那个人来到色让寺,送来了装在羊皮袋里最帅和最美的两张人皮,阿底峡收货并把客人送到山口。

夕阳下的土林,人皮取下来清洗之后,挂在天然石质天花板上,进行风干,六张人皮在土林干燥的屋里形成独特的图像,人脸拧巴或者散开,眼眶和鼻子的皮,手指和脚趾的皮,无比的冷酷,有的还在滴血水,其中那两个深情的人四肢皮囊比例和谐美观,最显著的是深情的眼眶形成的比别皮更大的洞。

阿底峡拿出一个厚重金质的瓶子,再拿来一个较大的深桶铜盆,对李陀说:“请你把那些皮子取下来放在铜盆里揉搓,与三毒均匀融合,这个小金瓶里装有世上最毒的‘三毒’,和老茶树油勾兑调匀后,可以五百年不腐,你们谁手上没有伤可以来干活。”

李陀他们仍然有点发怵,阿佩看阿底峡调配完毕就把刚干了水汽却仍然柔软的人皮在铜盆里如洗衣服一般揉搓之后再挂起来。

李陀问阿底峡:“何为三毒?”

阿底峡回答道:“这个是三十年前收集的,三毒在汉地也是千年的传承,是世间最毒之物。一为丹顶红,二是豹毒、三是寡妇红。”

李陀:“丹顶红我早有耳闻,是丹顶鹤红冠后面的红色角质,但什么是豹毒和寡妇红呢?”

“所谓豹毒是指西藏地区的雪山豹第一次发情所射出的精液,是剧毒,一滴可以毒死一只雄狮,寡妇红是指处女结婚第一次同房之时,男人突然死亡,然后再婚又一次同房,男人又突然死亡,第三次结婚同房时流出的处女血是三毒之最,谓之寡妇红,一滴寡妇红就可毒死十只猛虎。”阿底峡说完后就把金瓶里的凝结物用一根小钢杵拨了一些放进盛了茶油的铜盆中。

涂抹了三毒茶油的人皮再次被挂起来,有一些部位还在滴油,光影和方位导致颜色略有变化,形成另一幅独特的画面。

早晨,李陀躺在床上睁开眼,这是色让寺风景最美的一个靠近雪山的山洞,突兀出如同巨大贝壳的泉眼,喷出热气腾腾温泉,象牙白的泉口,四周竖立着的一缕缕绿色和棕色的岩石,格桑拉姆在李陀旁边躺着,深情地看着李陀说道:“主人,这些天你看起来身体很累,忙什么呢?”

李陀:“画宗教唐卡”,说着李陀就起身围着藏式毛毯来到室内外接壤部的温泉池里面泡温泉,欣赏外面的美景,格桑给他端来了藏式杯具盛的饮品,喝完出浴的李陀围着藏式的长袍,望着一望无际的土林和雪山,创作《土林风干的人皮》,将山洞里风干人皮的情景跃然在纸上,此时,大片的蓝莲花如同幽灵般在近处和远处绽放。

十天后,李陀、阿佩和阿底峡来到了山洞里,整理人皮,各式人皮在不同位置以不同方式风干,大风在土林、荒原和雪山间吹起,人皮光影斑驳,那个漂亮女孩的人皮似乎流出一缕缕冤魂,那个巨大的眼洞似乎反射出她不久前狂野难平的欲望和死亡之时无与伦比的痛苦。阿底峡开始研磨矿物颜料,李陀则从各个角度察看那个漂亮女孩的人皮,最后两个人各自在两张人皮上画出阿里传统风格的人皮画。

从拉萨河里以浮云倒影为基点,看布达拉宫在其间闪着金碧辉煌的光芒,模糊摇晃的光影中杜杰被达赖摸顶,随从展示出小幅人皮唐卡,远远的听不见达赖说了些什么,但是是种肯定的表情。(如所有达赖无法过审,可忽略具体名字)

上次的密室,杜杰住持和阿佩、李陀、阿底峡再次开会,杜杰主持:“拉萨传来口信并带来金条,说上次那四副唐卡,美国人和英国人非常喜欢,佛爷自己也很喜欢,还要几张。”

阿底峡:“上次的皮子不是老,就是嫩,这次弄点紧致的。”

杜杰:“阿佩,你们去找几大庄园主问问,看有没有犯事的死刑犯,或者用金条买几个皮好的奴隶。”

李陀:“我是一个画匠,是干现成活的,看见那些现场我心里发麻,手会发抖,以后就没法工作,我就不去了。”

杜杰只好和阿佩、阿底峡他们一起,几人去几个风格各异的庄园,并对庄园主说是达赖佛爷的主意,请他们广收好皮。其中一个巨大的庄园,有褐石砌起来的瘦高坚固的碉楼,中部有几个瞭望孔,顶部四个别致的顶角,下面有一个古老的藏式铁匠作坊,一个头颅方正、身材魁梧的铁匠正在打铁,各式藏式工具用传统方法打造铁器,红红的炉膛,铁匠拉风箱时,突然神色怪异的突发脑溢血死亡,中间人给家属做工作,这是一具最健美硕大的人皮,阿底峡亲自上门剥皮。在另外一个风景优美的村庄,一个身材很好的造纸和藏香的工匠不小心在湍急的河边修理水车时溺水而亡,又一个中间人上门做工作,阿底峡上门,另外两个生病却身材健硕的奴隶被卖掉活剥人皮,土林山洞里又多了五张人皮在风干。

某天,杜杰活佛病危,阿佩、李陀、阿底峡还有一众喇嘛围在旁边,杜杰住持拉过阿佩的手:“你从塔尔寺跟随我都有七年了,我就要死了,以后就请你接任我的住持之位。现在藏地和汉地形式都不太明朗,达赖佛爷也在犹豫,匠帅拨佩活佛一定要以本寺教义为传承,以众生为念,我要去洞中闭关,你们不要悲伤,更不要哭,那个时候,灵魂不知所措,需要非常安静,才能轻盈地飞往净土。我马上就要走了,你们看我现在死了没有?”

“没有。”众人回答道

“但我怎么看见中阴的境界呢?”

在场的人都非常难过,杜杰住持看见大家都一副悲伤的样子,又说道:“你们不必悲伤难过,我非常好,非常欢喜,你们以后多行善,少造孽,我们终会在持明刹土相聚,现在请你们送我去闭关吧!”众人搀扶着他去了一个密室,那是高僧闭关的地方。

送完杜杰活佛后,李陀和阿佩来到住持的房间,阿佩说道:“拉萨那边刚又差人送来了金条,他们再要唐卡或者为去印度做准备,听说青海和西康已经有最大的改变,以后西藏,别说一张人皮,就是一个奴隶都找不到!”

李陀:“所以人皮画是历史时刻,西藏的这种对自然力和巫术的完美传承,跨越古今和东西,我想抓住机会创作最后几幅完全属于自己的东西,忘掉世俗观念,以后这会是稀世珍品,去巴黎开一个画展,即使毕加索、马蒂斯、梵高看了,也会彻底折服西藏的独特画法,太酷太美太有诗意了,一定要分享给世人,请你帮我这一回。”

藏地某地瘟疫流行,很多人丧命,阿佩又串起几具僵尸疾走越过雪山荒原,穿过土林。

风干屋,挂了十余张快干的人皮,阿底峡对李陀说:“上次那个铁匠的皮是我这么多年看过的最好的皮子,我一直舍不得用,把它送给你。”李陀说道:“感谢信任,我会用两年时间,尽全力把它绘成中阴度亡图。”阿底峡与李陀在认真创作,各式各样的木架上以各种方式拉伸着人皮,也有特制的模型,用羊皮的细绳拉伸人头皮和四肢相连的手脚皮,阴部和眼眶的洞用特殊颜料处理。阿底峡探过头来,以特别肯定和赞赏的目光看着李陀创造制作的中阴度亡图:这个硕大优质的铁匠人皮,李陀将要把中阴境界和转世的临界状态,用最优质的藏式颜料,把几十年的所有感悟一同聚焦于此皮。阿底峡开始咳嗽,手一捂,上面有血。

三个人一起来到杜杰林切闭关的地方,只见他的肉身已经成了金黄色干尸,盘腿坐着,身上有很多七彩色的亮点,头发金黄,洞外诵经声和发号声在山间长鸣。

两个人继续进行创作,山里多了好几幅作品,李陀的巅峰之作“中阴度亡图”,庄严灵动,尤其白色的矿物颜料在眼眶部、腿部、肚皮部,绘出中阴时神秘的幻觉和临界图像,非常震撼!过了若干天后,染上瘟疫的阿底峡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看起来已快到死亡的临界状态了。李陀在床上也是病的非常严重,格桑和阿佩在床边陪着。李陀睁开眼睛对着二人说道:“我一直身体很好,从来不生病,这次疏忽大意,画乐不顾身,染上了瘟疫,看来是真的回不去了,只有无限接近死,才能看见中阴。”

阿佩:“你一定能熬过这一关的,达赖已经逃往印度,中华人民共和国此时已经开始大规模解放奴隶,我现在非常迷茫,也很害怕,你不能死啊!”

李陀拉着格桑拉姆的手对她说道:“格桑,谢谢你陪我这些年,我死之后,还有一些金条,你都拿去好好生活吧。”接着他又对阿佩吞吞吐吐、断断续续的说道:“我这一生,做了自己想做的事,很满足,就是对不住父母,我答应回去陪他们的,至于你,不要去印度,带上我的画,一路往西。”

格桑握着李陀的手哽咽道:“主人,你不会死的……”李陀就在这个时候,永远地闭上了眼睛。这时,阿佩这等淡定的活佛,也突然流出了几颗眼泪。 远处,是一望无际的土林和云遮雾掩的连绵不断的雪山。

后记

一九五九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在西藏解放了百万农奴,开展了新文明建设,人皮唐卡彻底消失。

匠帅拨佩来到法兰西继续传播苯教佛法,信众数千,在1999年与世长辞,但李陀的画,尤其是其巅峰之作“中阴度亡图”从未出现于欧洲,或者被藏家收藏,或者万里途中损毁。

在美国的大都会博物馆和私人博物馆中有三张人皮唐卡珍藏,均是出自李陀和阿底峡之手。(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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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近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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